專訪“斜槓青年 ”張宇識:青年科學家演繹“跨界科普”

“保送北大,本科雙學位理學博士畢業,影視編劇,會三種西洋樂器,跆拳道,青年科學家......”在綜藝節目《相聲有新人》上,張宇識調侃道,“既是文理雙全又是文武雙全,就差兒女雙全了!在座的有誰想給我生一雙兒女,可以聯繫節目組……”

就像節目中張宇識的自我調侃,在搜索引擎輸入“張宇識”三個字,會看到一連串頭銜:青年科學家、影視編劇、脱口秀演員、北京大學理學博士、中國科協首席科學傳播專家......

粉絲説,他是一個典型的“斜槓青年”。

這個詞出自2007年《紐約時報》專欄作家瑪希·埃爾博爾寫的一本書,意思是越來越多的年輕人通過多重職業來體驗更豐富和更多元化的生活。

不過對於張宇識來説,這樣的定義應該加上一個前綴——科普。

農民、烘焙師、食客

科普,可以用做麪包的過程來形容。 

麥子相當於科學家的果實,但是即便是最優質食材也無法生吃,唯有磨成粉面再烘焙,才能變成美味的糕點。科學家一定最瞭解麥子,但不一定會烘焙,科普工作者有可能對麥子不怎麼了解,但一定最會烹飪。

科普內容,便是“烘焙”後的美味,任何不會種麥子的人都願意食用,吃飽了才能幹活。

中國科學院院士周忠和認為,科普工作更重要的意義在於啓蒙——啓蒙公眾科學邏輯、科學思維的訓練,從而能對質疑的事物作出自己的理性判斷。 

在張宇識看來,通過做科普讓更多青少年對科技感興趣,才能吸引大量人才投入科研事業,這樣的投入正是一種良性循環,是科普工作者的最大期待。

這亦是科普的真諦,將科學知識、科學方法,以及依託於這二者的科學思想與科學精神,通過恰當的方式傳遞給公眾,不斷提高社會公眾的科學素養。這對於科學技術的發展,尤其是對科技人才的儲備與培養有着至關重要的作用。

不過現實的情況是,既有的科普人才嚴重不足。“其實我有好多想法都想實現,但是我一個人只能一點一點來”。張宇識語氣中有些無奈,但並不氣餒。

個人的力量終究是微薄且有限的。科普是一項複雜的工程,需要組建科普團隊。只有把科普長期化、項目化、流程化,才能變成能彙集更多人的公益項目,真正傳遞科學知識和科學精神,提升社會整體的科學素養。

一直以來,張宇識的科普都是“孤軍奮戰”的。雖然有時會與視頻平台合作,請專業團隊製作科普視頻,但基本上大多數的時候都是張宇識一個人在做。

“的確,我希望將來可以組建一支專業團隊,但是一直沒有合適的機會”。

慶幸的是,如騰訊這樣重視科普建設並有志於參與基礎科學建設的科技企業,逐漸將目光放到張宇識這樣既具有科研能力,且有科普水平的複合型人才。

這也使得張宇識的期冀逐漸變為現實:騰訊基金會將建立一套有效機制,讓科普專家的流量轉化為籌款,優化成合規的公益項目,為科普事業的發展提供可持續力量。

科普專家與脱口秀演員

“這個説到朋友圈最典型的謠言,莫過於所謂食物相剋。説什麼維生素C會把海鮮裏的五價砷還原成三價砷,而三價砷是砒霜的主要成分,所以會中毒,但你想中毒得一次吃掉150公斤海鮮才成,沒毒死,先撐死了吧......”

説的人帶着一點科學家的“自負氣”,聽懂的人會心一笑,“拋開劑量談毒性,都是耍流氓”。 

這是張宇識一個火遍全網的段子,甚至成為很多人轉到“相親相愛一家人”羣裏,“拉仇恨”的第一名。不過效果是可見的,抖音或快手上的一些賬號“搬運”這條視頻,點贊往往能夠過萬。

張宇識認為,傳統的公眾科普相較於科普脱口秀,效果往往是差強人意的。

前者專業性與邏輯性較強,充斥着大量的專業詞彙,對於普通民眾來説,相對晦澀難懂。“可能一個標題大家就看的差不多了,再往下就沒興趣了。”

以脱口秀的形式進行科普,正是張宇識對科學科普給出的答案。

“我最開始是對脱口秀比較感興趣,上學的時候是跟別人合作説相聲”。談及學生時代嘗試的相聲表演,他説自己還是有些“自知之明”,“其實當時的表演也不是標準的相聲,是自己編一點,結合相聲的風格,也有點像倆人的脱口秀”。

更有趣的是,張宇識從小就愛聽評書,對電台的評書聯播時間瞭如指掌。上了中學後的張宇識沒辦法繼續偷偷藏收音機,就換了另一種方式——接話,“上課最大的樂趣就是接話了”,他從聽評書的觀眾,變成説相聲的“主角”,“老師在上面逗哏,我在下面捧哏。” 

再加上博士期間的編劇工作,以及自己對台前表演的渴望,張宇識終於找到自己真正感興趣的事情——脱口秀。 

將脱口秀與科研相結合,進行科學傳播,這樣就能把更多的科學知識傳播出去,讓科學更有趣味。但平衡科研與脱口秀的時間與精力,並非易事。

在脱口秀舞台上,張宇識精神抖擻,抖包袱、拋梗、調動現場情緒,無比熟稔;在科研上也絲毫不能馬虎,製作眼部微納米器件、接觸氫氟酸等危險試劑,在實驗室裏一熬便是幾個通宵。即便錄製節目,張宇識也會在化妝間隙拿出電腦寫論文,或者項目相關文書。

這樣的努力沒有白費,張宇識的“科學脱口秀”以淺顯易懂、生動有趣的話術,將專業知識變得更接地氣,獲得了社會上的關注和支持。

2019年,一系列專訪報道、紀錄片以及各種節目和講座,將他推向公眾關注的高點,他自己也獲得了“科普專家”的稱號。

對此,張宇識幽默迴應:“一般來講,特別厲害的人其實不需要稱號“。在他看來,卞毓麟等著名的科普專家,不需要介紹他是什麼地方的研究員、教授,大家都認識他。

“因為我沒有那麼大的名氣,所以只能靠一個稱號來撐一撐“,張宇識笑着説到,”像我這種長相年輕的,如果不説稱號,別人還以為是學生在講課,所以這可以彌補我長相年輕的缺點“。